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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波:我的“患者幸福学”
吴秉炎   医师周刊  2014-08-19 12:22:54    0

肖波

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神经内科教研室主任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神经病学学术带头人

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专业会员会委员

在记者看来,肖波教授无疑是繁忙的:因为查房,采访时间不得不推迟了四十分钟。等待肖波教授的时间里,依然有慕名前来的患者与记者一同等待;肖波教授给人的感觉无疑是温暖的:给和记者等待的患者耐心诊疗,不断给患者打气,“癫痫没那么可怕,坚持治疗,一定会好的,放心。”家属脸上的乌云也顷刻消散……

肖波教授不是心理学的专家,他也不知道他对患者的鼓励打气能用什么术语精准概括。对话到了深处,记者似乎找到了答案,这是肖波教授的“患者幸福学”,用他的话说就是,“其实很简单,让患者树立信心,积极思考就足矣。”

让患者看到96%那一面

对于来到湘雅神经内科的患者而言,肖波往往是他们最后的选择。肖波说,他们一般都是下面县医院转诊过来的,也有很多四处求医问药无果才寻到这里的。面对这些患者渴求的眼神,肖波悉心为他们治疗。他说,对大多数患者的病程病情判断并不难,难的是要说服他们坚持长期科学的治疗,为他们解开心理上的“疙瘩”。所以,肖波在门诊时,不讲求门诊速度,“把病看准,把理说清,把信心树起”成为他的准则。

肖波告诉了记者一个生动的例子。患者到了适婚适孕的年龄,问题也随之而来,患者能不能结婚、能不能怀孕、癫痫会不会遗传给孩子、服药治疗会不会影响孩子?很多女患者,因害怕药物会影响胎儿而堕胎,肖波对此感到惋惜。“有患者堕胎两次后,还是怀上第三胎。丈夫已经做好了再次堕胎并领养孩子的打算。患者不想这样,于是找到了我。”肖波接诊这位患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服药治疗癫痫导致畸形儿的概率是4%,虽然相比正常女性生产出畸形儿的概率2%翻了一倍,但还是很小的概率。可是这个4%在家属心里就是100%。”肖波觉得,风险不可避免,但是如何正确引导患者和家属是他的职责。肖波对家属交代完风险,并补充说:“虽然有4%的畸形率,但我们还有96%的健康率啊。我们要看到那96%,不要因为那个4%而放弃一个家庭的幸福。”

一直以来,肖波都在以积极的心态和言语去影响、去感染患者,让患者重树信心,以更强的意志同疾病搏斗。在肖波的鼓励下,那位堕胎两次的患者最后生下了健康的小宝宝。肖波也坚持告诉患者,虽然抗癫痫药对怀孕确有影响,但只要科学合理用药,多去妇产科做检查,女性癫痫患者是完全可以生下健康宝宝的。

每天看到这么多患者,肖波更加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现在我每天都让自己保持乐观,也这样去影响自己的患者。患者的心理状态非常重要,医生的一句话可能改变病人一辈子,所以我自己一定要先保持积极的态度。”

年会就要实际

进入八月,肖波更加忙碌。2014年湖南省医学会神经内科学专业委员会第八届四次学术年会将于8月22日在郴州召开。作为年会的组织者,肖波与记者的对话自然从年会筹备的话题开始。

肖波对年会的定位很清晰,年会就要很实际,“国内的很多学术会议可能会邀请到很多大牌专家,显得阵容强大,而知识并没有完全地传播给参会者。我们组织年会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帮助基层医生,向他们传播知识,促成他们的进步。”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肖波要了解不同水平的医生需要哪些方面的知识。“像基层医院的医生最需要实践过程中的知识,他们对处理复杂病症变化过程的方法和技术最感兴趣;在校的研究生刚开始学习当医生,则最需要知道怎样学好神经内科,了解哪些知识应该掌握,哪些知识是有争议的在变化发展的。总之,我们要满足不同层级、不同类型的参会医生的需求。”

到目前,肖波已经召集了县级医院的代表召开会议,收集他们的想法。他还通过邮件,收集更多的反馈。“神经重症、危重病的处理各地水平参差不齐,情况不甚理想。我们想通过这次年会加强这方面水平的提高,届时大会将邀请宣武医院的神经重症的专家,讲解神经重症如何处理。同时,湘雅医院也制作了神经重症规范化处理的视频,以期各地医生培养规范化意识,提高规范化程度。”

他填补了一个空白

在医学研究的这么多年里,肖波可谓硕果累累:在世界上首次发现神经元蜡样质褐质沉积症患者神经元胞浆内存在指纹体结构,在国内全面系统地研究了“难治性癫痫”的成因及发病机制。肖波曾对我国1650例手术治疗的难治性癫痫患者行病因学探讨,相关结果在国际著名癫痫杂志《Seizure》上发表后,引起国际同行高度关注。他在国内较早开展了动态和视频脑电图监测,使癫痫及发作性疾病的确诊率提高至95%;在癫痫领域3次受到卫生部临床学科重点项目资助。早在2000年,由肖波领导的癫痫研究就被国内同行评为处于国内领先乃至国际先进水平。

为更直接有效地帮助癫痫患者,肖波一直致力于抗癫痫药物的研究。1983年与省内一家药厂合作研制了丙戊酸类抗癫痫药物,在当时填补了国内空白,为癫痫患者带来福音。这类药物不仅疗效好,价格也只有进口的1/3。1992年被前国际抗癫痫联盟主席Reynolds教授和副主席Avanzini教授邀请去意大利和英国研究抗癫痫新药拉莫三嗪和妥泰。1994年回国后将该两种药物引进国内,为癫痫患者,特别是难治性癫痫患者提供了更多的药物选择。

唯才是教,唯才是成

肖波曾在之前的采访说道,“学生就是老师最好的财富。”在他看来,自己既是医生又是老师。一个人的医术再高明,成就再大,能力也是有限的。如果可以把好的医术、医德传授给更多的人,才能使更多患者受益。“我一个人每天只能为30名患者看病,但我培养出10个学生,他们每天就能为300名患者服务。如此下去,才能让尽可能多的患者早日康复。”

曾自掏腰包带已经毕业的学生去参加学术交流活动。这让记者惊讶,为何会在学生身上这么花心思?肖波说,自己求学时非常穷,师从我国著名的神经病学专家谢光洁,幸得这位导师的无私帮助和提携,才有了如今的学识和医术。导师不重名利、像父亲般关爱自己的为师之道,深深地影响着肖波。肖波明白:为师即是为人父母。如今,在医学界已颇有成就的肖波,也像当年的导师那样,尽力去提携和帮助学生。

肖波的付出自然得到丰厚的回报。2013年,肖波高票当选中南大学第二届“研究生最喜爱的导师”。“医界为师,师界行医。求贤若渴,慧眼识才,唯才是尚,唯才是举。据于德,依于仁,游于术,唯才是教,唯才是成。” 大会给肖波的颁奖词字字珠玑,印证了肖波诲人不倦的努力。

谈起培养学生,肖波笑着摇摇头,“学术上我没要严格的要求,因为他们都懂得必须要努力。我所做的都是培养他们的品性。入学时,这些学生的成绩都是拔尖的,所以我会着重考察他们的品性。其次情商要高,要会做人,每个人都有其社会属性,是需要和人打交道的,智商再高再优秀,不会做人也是不行的。”肖波也觉得,每个学生本身都很优秀,但人无完人难免都有缺点,他会提醒自己的学生修正缺点弥补不足,进一步完善自己。学术方面,他会根据学生的实际能力去做要求,认真和努力的态度是必须的,对学生严格才能让学生发展更好。

肖波始终把“培养后来人”当作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使他成为湘雅医院获得教育部优秀青年教师奖和教育部优秀骨干教师奖的第一人。他对此感到特别自豪和欣慰。如今,他的学生遍布海内外,已成为神经病学领域的生力军。

记者手记

对话里,肖波教授一度坦言,因为媒体的报道宣传,各地的患者蜂拥而至,让他困扰许久。对话结束后,肖波教授叮嘱记者一定要把“让患者理性就医”的信息传递出去。采访过这么多专家,记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求,惊讶之余,记者心里更多的是感动。好医生的标准很多,挂在嘴上?切身实践?肖波教授做出了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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