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登录我要注册 我要投稿
提示!!

在线投稿请登陆

也可以发邮件到tougao@taskmed.com.cn点击这里返回首页

您的位置: 首页   >   > 故事

故事 视频 文档
王少石:我在黔南等风来
吴秉炎   医师周刊  2014-02-17 18:09:50    0

他,来自上海,却在贵州生活了26年。即使回到了上海,仍对贵州魂牵梦绕。

他,从一个不懂医术的下乡到贵州少数民族山寨的上海知青,成长为“上海医学界缺血性卒中Rt-PA静脉溶栓第一人”,用汗水和拼搏完成对命运的华丽逆袭。

他,倾心育才,润物无声,用满腔的热忱践行“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为中国神经病学的建设与发展鞠躬尽瘁。

这个当年在贵州省黔南州插队的上海少年,经常站在山上,眺望远方,等着南风吹走寂寞的乡愁。如今他离黔南千里,却也在等待一阵东风,将挂念捎回他的原点。

《医师周刊》有幸采访到了这样的一位临床医师,他是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神经科主任;上海市虹口区脑血管病中心主任;上海市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脑血管病中心主任(上海市脑卒中临床救治中心)王少石。


从“赤脚医生”到医学生

1969年4月6日,刚刚年满17岁的王少石满怀这憧憬,从上海去贵州省荔波县插队。这个少年并不知道远方的未来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际遇,又给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的转折。

与家人离别的前夜,父亲给了王少石一本《赤脚医生手册》。那个时代,可以读到的书

屈指可数,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包含着深沉的父爱和寄往:父亲希望在这本手册的陪伴下,王少石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也可以帮助乡亲,更好地融入劳动与生活中。

贵州省荔波县甲良区是水族聚居地,当地人在地面坑、用石头垒灶煮饭,用木棒围墙生活有一番独景,而缺医少药的现状一直困扰着当地的乡亲,也深深的坎在王少石的心里。甲良区有很多野煤矿,所谓野煤矿,就是完全没有保护措施的煤矿,工人进入煤矿挖煤,将挖出来的煤直接堆在路边。野煤矿里经常发生事故,被人称为“夺命坑”。一次,一个矿工的头皮被崩塌的煤矿砸破了,情急之下找到王少石处理。凭着仅有的知识,王少石一遍翻书,一遍战战兢兢地处理这每一个伤口。还有一次,一个小男孩上山砍柴,锋利的镰刀砍断了男孩的手指。尽管不会缝合,王少石还是帮着孩子的伤口撒上了消炎粉。年轻的知青为乡亲们治病,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乡亲们也在他的治疗下获得了康复,多少次也谢不完。即使这样,王少石也曾痛恨自己回天无术,他时刻在想,怎么样真正地回报乡亲。学医,未来的路在王少石的心里豁然清晰。

也许是他的努力;也许是他的机遇或命运,王少石如愿考入贵阳医学院。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王少石也分外珍惜。毕业之后,王少石也被分回到黔南州,做起了一名内科医生。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派来医疗小分队到贵州支援,办了一个神经科学习班。由于天资聪颖、工作突出,王少石被领导派去学习,而就是这次机会,让王少石与神经病学结下半生不解之缘。

看到了差距知道了方向

1990年,此时的王少石已在贵州小有名气,那时的他已经在国际会议上发表了论文,这在当时是令人觊觎的荣誉。这一年,国家教委有一个去日本的学术交流机会,在贵州卫生局领导推荐下,王少石终于成行。

作为贵州省第一个到日本交流学习的青年学者,王少石无疑是幸运的。来到日本,这里新鲜的学术空气令王少石倍感振奋。交流学习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还是给王少石带来了冲击。日本同行治学的严谨、工作的一丝不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日本在rtPA溶栓的研究更让王少石看到了差距,王少石这么形容,“与日本相比,我们当时甚至都没有站在国际的舞台上,只是站在书本的边缘看待我们的学术。”

这次日本之行让王少石对“如何做医生,怎样做科研”有了更深层的理解。回国之后,在带着这份理解,王少石开展了苦丁茶对预防动脉硬化形成的药物有效成分的研究,对提取三萜皂甙类的物质工艺技术进行了改进。谈到为什么选择苦丁茶,王少石笑着说,苦丁茶是一种在贵州拥有广泛群众基础的饮品,这项研究可以说是立足于贵州,为贵州的乡亲做贡献。可喜的是,这项研究成果获得了贵州省科技进步奖,王少石对贵州的满腔热忱终于得到了升华。

走出了国门,才真的看清自己。王少石看到,当时的中国神经病学发展缓慢,后劲不足。王少石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在贵州省这个人口大省里,真正设有神经专科的医院没有超过个位数。放眼全国,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发达城市里的二级医院都没有神经专科,为数不多的神经专科也只盘踞在华山医院、瑞金医院这样三级医院。王少石看到了当时的中国神经病学,在深度和广度与国际有距离。作为时代的见证者,十几年时间里,王少石亲眼目睹了中国神经病学的蓬勃发展。对于发展,王少石觉得来之不易,他也觉得社会的发展需要循循渐进,如今回看过去,不能一味否定,要正确看待当时的相对落后。

如果把卒中单元带回中国

1995年,上海开始人才引进计划,大批远离家乡的昔日知青终于有机会重拾返乡之路,作为人才引进,王少石回到了上海,来到了现在的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繁华的都市生活,与家人团聚共叙天伦并没有让王少石停止努力,兢兢业业的工作获得了领导的赞赏,高超的医技赢得了病人的敬佩。超早期溶栓治疗对缺血性中风的研究是王少石带领全科同事所做的第一项工作,带着在日本学到的知识和在贵州的前期操作经验,王少石在上海率先开展了这项临床研究工作。经过四年的努力,超早期溶栓治疗对缺血性中风的研究在1998年通过了上海市科委的科研鉴定,王少石也因此被誉为“上海溶栓第一人”。

因为在上海跨世纪学科带头人学术PK中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王少石获得了一笔可观的经费,这时出国深造就变得水到渠成。2000年,王少石远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附属威尔士王子医院神经科学研究所接受了博士后的研究。

第一次真正的出国学习给了王少石全新的感悟。令他振奋的是,中国神经病学发展水平与世界水平的差距缩小了很多,中国也可以站在世界舞台上。在澳大利亚,王少石第一次接触到了Stroke Unit(卒中单元)。卒中单元的一个重要理念就是,在治疗卒中患者的过程中,不是仅仅由神经科医生制定治疗方案,而是由多学科的医生讨论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研究发现,很多卒中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并非卒中,而多是并发症。卒中单元的推广能有效降低卒中患者因并发症死亡的几率。这一新鲜的理念让王少石预感,若是将卒中单元引进中国,必将改观卒中患者的治疗局面。

2002年回国后,王少石参与在中国的学术团队中,全身致力于卒中单元的引进和推广。本土化的卒中单元可以为卒中病人提供药物治疗、肢体康复、语言训练、心理康复和健康教育,同时指导病人以及家属共同参与整个治疗计划,为病人出院后在家里自我训练、或病人转到社区治疗中心、护理员做前期准备。

学术引领、政府推动的社区网络

2009年,社会主义发展观教育开展得如火如荼,从行政到业务,每个人都在思索,思索究竟将社会主义发展观融入工作、融入生活。在由虹口区卫生局组织的医院院长学习会上,王少石也被要求出席。

“王少石,你作为学术带头人,你第一个发言。”王少石回忆着当时卫生局杨莉书记的口吻,他还坦诚地说,“当时确实没有发言的准备,但对于社会主义发展观,我的确有话要说。”王少石觉得,贯彻社会主义发展观就是努力做一些推动社会发展的事情,需要用一件具体的事情来实现。说到这里,王少石把一个深藏心里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希望社区医疗网络建设能在政府的支持下进一步的推进。是不是可以在每一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立一个中风服务窗口?让社区服务中心的医生有能力完成对中风患者的基本规范处置。”

王少石的提议得到了领导的采纳,“中风服务窗口”的建设也提上日程。虹口区有10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每个服务中心至少配备三名医生,总计至少三十名医生。通过行政的力量,王少石对这三十名医生集中培训,这些医生都能完成中风治疗和预防的基本工作,遇上更严重的患者,也能及时送诊。同时在这样的框架里,王少石也努力将负责治疗的医生和负责预防的医生相联系,用数据化的形式标记病人的危险因素,让治疗和预防有机地配合。王少石说,建立这个社区网络不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而社区网络的正常运作正是因为行政力量的大力推动,他还说:“尽管有政府的推动,社区网络的建设还需要我们的努力。”

人才要“走出去、走进来”

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国进入国际化的进程也正在高速发展,中国的医学教育从基础到临床需要随之而发生变革。中国医生需要接受国际化教育,提升中国临床医师对于疾病诊断、治疗的正确性,培养符合国际上规范要求的临床思维方法,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化的临床医疗流程,推进我国的临床医疗能力,提高国民的整体健康水平。

澳大利亚的神经病学专家与王少石在长期交流与合作基础上,在墨尔本大学附属皇家墨尔本医院神经科Stephen Davis教授倡导下共同设计“中国临床神经科医师培训班”的课程。于2010年7月组织举办了第一届 “ACTION中国临床神经科医师培训班”,在上海华山医院董强教授的共同努力下,到2013年已举办4期,每年在国内主要大专院校的附属医院,甄选40名优秀的神经科青年医生,并组织在上海和墨尔本进行两周的学习,至今接受培训的青年医师已经达到158名。

王少石说,ACTION培训班希望通过强化的临床教学,改变临床神经科医师的思维模式和诊疗观念。例如,对于突发卒中的病人,澳洲有一套流程化的处理方案。而在我国往往是因为各种原因,对病人的救治往往没有标准流程,以致延误最佳治疗时机。改变这一现状需要医生首先改变诊疗观念,再推动病人的就诊观念改变,进而改善此类患者的预后。ACTION培训班的设立正是对改革开放发展中的中国神经科医生继续教育的有益补充和走向国际的桥梁。

【记者手记】

身在上海,王少石仍心系黔南:“贵州虽然经济相对落后,但仍有很多优秀的医学人才。”王少石在思考,未来的几年内,如何通过自己的力量将贵州的医疗资源整合,改变贵州一方的医疗现状。

听到这里,记者顿生敬佩之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精神似乎久违了,今天又突然近了。



0 0
发表评论 登录 | 注册

所有评论

       暂无评论